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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8-02-01

    【自由十三题】【成庆】假如没有 2 - [那时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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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小山把整个人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的时候，时锺的指针指向一。黑暗中散发著青色光芒的闹锺让小山觉得腹部的疼痛又剧烈了一些。那早已经千疮百孔的胃已经经不起他任何任性的折腾。不过是一顿晚饭没有吃而已，怎麽额头就已经开始冒汗了。这样烦躁不堪的闷热夏夜，简直，就像要掉人的命一样。

    将膝盖抵到胸口，双手交叉抱住身体，小山从来不知道他的身体也可以折成这个程度。可是，好疼啊，shige。

    小山眨了眨眼睛，额上细密的汗珠仿佛落进了眼睛里面，升腾了一阵雾气。

    shige，你为什麽还不回来？

    小山有些烦躁地咬著下唇，没有血色的，连牙齿都要陷到皮肉里面了。这还是第一次呢？！痛到极致嘴角居然弯了起来。


    两年来第一次，加藤成亮晚归，没有做晚饭给小山庆一郎吃。


    小山其实已经分不太清到底是身体的疼痛引发了那种焦躁不安的恐惧感还是那种恐惧诱发著身体器官的疼痛，总而言之，小山知道，没有加藤的夜晚是如此的痛苦不堪和彷徨不安。

    假如？


    还没想到最糟糕的境地，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那种胡思乱想的情绪终於过去，只剩下缩成一团的战栗防备的样子。

    脆弱不堪，需要保护。


    空气里有酒精的气息，等到加藤发现在沙发上破碎呼吸著的小山理智才渐渐回到了大脑。

    不好。

    两个字才急急窜入脑海，身体已经自顾地行动起来。倒热水，就在手边的急救箱，拿药小心的喂到小山嘴巴里面，然後从背後抱住他，将手放在小山柔软的腹部轻轻揉著。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小山乖，没事了，马上就不疼了……]

    这样的声音轻轻在耳边响起，和著酒精微醺的气息，在空气中发酵。然後，在那催眠似的气音过後，好像，就真的不疼了。小山这才知道原来他是这麽的好安抚，需要的仅仅是加藤成亮这个人而已。


    据说，养成一个习惯只需要21天。小山庆一郎在34个21天之後，发现原来加藤成亮已经像呼吸一样侵蚀了他的身体。他没有办法习惯其他一切，除了加藤给他的。

    餐桌上放著一碗只吃过一口的拉面。

    [为什麽不吃东西？明知道自己胃不好。]在小山终於能够直起身子来的时候加藤把眉头拧了起来问道。

    [吃不下。]语气平淡不像在闹别扭。

    [哈？]

    [不是你给我的，就吃不下。]语调仍然没有任何起伏。小山回头发现加藤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些，然後勾起嘴角用食指一点点抚平那些不该出现的褶皱。[我也是刚刚才发现这个事实。]

    [不要说得好像事不关己一样。]加藤不知道自己想笑还是想哭，眼前的人如此平静的告诉他一个事实。仿佛，真的没有他就会死掉一样。

    [真的喔，会死的。饿死也是一种方法，疼死也是一种。]看穿了加藤所想的，小山有些不在乎的说著。反正也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会被完全忘记了的也不会是什麽美好的记忆，小山想。他现在活著完全是因为加藤，因为他在自己身边，即使是习惯即便这样会伤害到其他人可是他不在乎。他是如此的偏好这份只专属一个人的感觉，绝望的腐烂。他唯一愿意去做的就是留在加藤身边，直到加藤再次离开。否则他会一直怀抱著这份绝望直到人生的尽头。

    全身心的被照顾，你给的一切就是养分，像株寄生的植物，离开饲主就会死亡。

    只是因为失去了活著意义，从他在医院的醒来的那刻就已经失去了。


    醉了吧，加藤想。不然怎麽会用嘴唇堵住这种听起来好像狠狠在剜他身上肉的话语。小山的嘴唇也是热热的，因为长时间被咬住所以加藤尝到了血腥味，还有刚刚吞下去的药的残留味道。

    一种苦涩的气息从口腔蔓延到心脏再扩散到指尖。

    小山敏感的闻到了加藤西装上的香水味道，不重的，但却让他觉得呼吸困难的味道。所以他下一步狠狠推开了加藤。强烈而急促的呼吸，大口大口的。望向加藤的眼神里面充满了不知名的情绪，看起来居然像闪著光一样。


    [对不起……小山……我大概醉了，所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加藤背过身体连正面都不敢看小山。

    [不许道歉！！]声音意外的尖锐起来。[我推开你不是因为讨厌你吻我。相反你要吻我随时都可以shige我绝对不会拒绝你。可是，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其他的味道。]

    [小山……]加藤终於转过身体看著坐在沙发上还在喘气的小山，头低得很下，他看见他黑色的头发柔顺著搭在脖子上，有些长了。[我去洗澡，你胃好点了就先去睡吧……]

    小山点了点头。



    加藤在浴室里面几乎是狠狠的将西装摔到的地砖上，发出沈闷的声响。将冷水胡乱的拍在脸颊上，却依然冷却不了就快要爆炸的思绪，後脑勺都在突突的跳个不停。

    酒精这种东西以後还是不要碰了，加藤闭上眼睛心里暗暗决定著。

    小山到底是心底的软肋还是魔障已经分不清了，醉了吧肯定醉了。可是他们两个人已经都没有退路了，一起踩在悬空的钢丝上，迫切的需要彼此就像对方的生命，你是水是阳光是空气是氧气是赖以生存的全部。这样强烈的感情就像加藤之前对小山说过的，他就是他的全部。

    其实也许不是小山需要他，而是他没有办法再放手让小山离开了。一次，就已经让两个人全身都是伤了。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加藤擦著头发只围了条浴巾走出浴室的门的时候，发现小山站在他的房门口看著他。盯著他的眼睛，没有避开也没有闪躲。加藤於是就楞了起来，这样直勾勾看著他眼睛的小山是他第一次见的。

    [shige……]

    [嗯？怎麽还不睡？]

    [你陪我一起睡吧……]

    加藤有些失笑，这大概也是生平第一次小山邀他一起睡。失忆前的小山不愿意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失忆後的小山也没有提出过这样的要求。只是一顿晚饭而已就已经这样没有安全感了麽？

    [嗯，那你把枕头拿过来我房间吧，反正是双人床。]

    当小山把枕头从身後抽了出来，加藤就真的笑了出来。就算只是批著小山庆一郎的皮他本质也还是小山庆一郎。

    [笑什麽……]有些窘了。

    [没什麽，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可爱。]

    果然是喝多了，两个人同时僵硬了起来的时候加藤有些懊恼的想。小山没有再说什麽只是转过身体将枕头跟加藤的并排放在一起，就自己躺了上去。

    加藤换了衣服躺在了床的另外一边。

    第一次，加藤觉得双人床果然是很大的。两个成年男人躺在床上居然身体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碰触到对方的。


    [呐，shige……]
    [嗯？]加藤不知道为什麽此时小山的声音听来格外得黏腻。
    [我以前很可爱？]
    [很笨。]
    [呐，shige……]
    [嗯？]
    [我是小山庆一郎喔。]
    [嗯，你现在也很笨。]
    [呐，shige……]
    [嗯？]
    [我困了。]
    [那就睡吧……]


    然後小山就没有声音传过来了，只是渐渐平复的呼吸声表示小山确实已经进入了睡眠状态，而加藤在这样的夜却怎麽样也睡不著了。

    他转过身体看著睡在身边的小山，眼睛渐渐习惯了黑暗。两年来他们一直在一起，他却一直没有能这样好好审视过小山的睡眠，只能从每天早上小山急急奔到浴室里的样子跟急促的呼吸声知道他又做了噩梦。没有了打呼的声音也没有磨牙的习惯，甚至不会踢被子连翻身也没有。如果不仔细听，好像，连呼吸也没有了一样。

    这不是他熟悉过的小山庆一郎，这个小山只是强迫自己在休息而已。就好像三餐都必须要他给他准备他才会去吃一样。

    改变的不仅仅是睡眠或者吃饭习惯。这两年来他甚至没有大声笑也没有大声哭过，他的心底破了一个洞，而吹过那个洞的都是冰冷的寒风。这种情况他根本无能为力。


    加藤觉得自己就要哭出来了，所以他伸出手，握住小山的手，紧紧的。

    只是绝对，绝对不会放手。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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